下了一夜的雨,百丈岭的溪水一片哗然。快步行走在百丈岭上,梅雪光夫妇的归心急得象奔流下山的溪水。在岭的那一头,龙岗镇太平村,梅雪光夫妇一幢才住了三年的新房被山洪冲毁。

  尽管台风已经过境,但“风尾”仍在百丈岭上空徘徊不去,梅雪光夫妇与记者一路顶风冒雨,躲避不时滚落的山石,淌过齐腰深的溪水,穿过仅脚掌宽的水毁路面……徒步上山1200米,然后下行600米,整整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到达梅雪光的老家——太平村。

  然而,从进村到回家的路上,记者与梅雪光夫妇不时遭遇断桥、断路,还有大量的泥石流堆积物,最深的地方,泥浆深及膝盖,不得不手脚并用爬行。又苦苦行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达梅雪光的家。

驻村干部一户户敲开村民家门确保全员疏散驻村干部一户户敲开村民家门确保全员疏散

  但此时,梅雪光的家已经不复存在。建在昌北溪畔的梅雪光家这幢三层楼高的房屋,已经在昨天下午三点被咆哮的山洪摧毁,他家隔壁六幢幸存的房屋,也被拉起了警戒线。双眼直直地望着河滩上沦为废墟的家,梅雪光一声叹息。

  所幸,险情发生时,梅雪光夫妇并不在家。夫妇俩平常在临安工作,老家的房屋开了一爿鸡血石店,日常雇人打理,每月回来几次,亏得昨天在临安上班,家里没有人,但家里有不少鸡血石,价值不菲,这次均被山洪荡涤一空。

  第一个目击梅雪光家房屋被毁的是龙岗镇驻太平村的干部杨华。“当时是三点半左右,我正与村干部在路上巡查灾情,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巨响。“快撤!”杨华带着村干部一路飞奔,身后的泥石流裹挟着山核桃树,飞奔着朝我们猛冲而来。”旁边的垃圾房、电线杆先后被压垮、倒伏。杨华见状,赶紧组织大家撤离居住在山边、水边的群众,并借助微信群,广泛发动全村党员干部、邻居亲戚互相转移群众,短短半个多小时,危险地带的群众基本撤离完毕。一路上,杨华带着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躺过泥石流,修剪树枝和倒伏线缆。就在这时,猛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撕扯声,一看是梅雪光家的房屋垮塌了。他立马回转身,一家家敲开梅雪光邻居家的门,看看有没有未撤离的群众,直到确定所有群众均已撤离,才与村干部把沿溪六幢房屋拉起警戒线。

  就在杨军与村干部们忙到不可开交的当口,龙岗镇另一位驻村干部许珊正与村书记邵君英疾步爬行在上溪村的一处坡地上。

  “当时我看见村委会旁的溪水突然变得浑浊起来,而且有村民听到山上有异响,我拉着书记赶紧爬到后山巡查。先是看见一处小塌方,紧接着又看到两道裂缝,再往上爬,又是一道更大的裂缝。我立马飞奔下山,强行疏散转移山下面的200多名群众,前脚刚撤离完,后脚就“哗啦”一声,一大块山体跨滑下来,附近三幢房子瞬间被埋,万幸当时果断撤离群众。”

  此次“利奇马”在临安西北部山区狂泻的大雨,恐怕是一场百年一遇的超级暴雨。据气象部门检测,临安的最大降雨量达到518毫米,太平村70岁的梅香娥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水。”在超级暴雨的撕扯下,昨天中午十二点起,龙岗镇上溪片的六个村,陆续断路、断电、断通信,沦为信息孤岛。

  天灾无情人有情

  还好有他们在……

  但天灾无情人有情。

  溪水骤涨导致国石村一个涵洞堵塞,昌北溪河水满溢,涵洞附近的防洪堤被咆哮的山洪掏空,村干部王强国、胡军建带着十几村民到涵洞附近河岸巡查,突然身后一股泥石流猛地倾泻下来,两人顺势被带入溪中,反应敏捷的同事七手八脚把两人拉上岸。当时亏得没有被卷入溪中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尽管被救上岸,但王强国和胡军建都受了伤。王强国腹部受伤,在当地村医务室做了简单救治,今天清晨五点,临安北斗救援队联合武警官兵,在330国道和华浪线严重损毁的情况下,徒步穿行了三个多小时,把王强国解出来,送到大峡谷医院医治;胡军建只受了皮外伤,并无大碍。

  在洪水中受伤的还有竹岭村的陈四凤老人。昨天下午三点多,见屋后的溪水越来越大,正在旧房子里休息的胡利华老人连忙叫老伴陈四凤起床移步到外屋,刚准备穿鞋,洪水就冲进老屋,忙乱撤离中,陈四凤右肩关节和右侧肋骨受伤。今天中午,临安北斗救援队的队医,翻山涉水数小时,到陈四凤家为老人做了简单的医治,交由武警队员用担架送到大峡谷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