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磐安警方破获一起“714高炮”案。今天在省公安厅召开新闻发布会。

  “714高炮”,是指贷款周期一般为7天或者14天,“高炮”是指其高额的“砍头息”及“逾期费用”。是在今年315晚会上被曝光的。

  磐安警方成功破获的这起“套路贷”犯罪案件,共抓获犯罪嫌疑人49人,扣押房产9处,豪车3辆,资金1600多万元,涉及2万多名受害者,涉案金额上亿元。

借3000元却成了30多万元的巨债借3000元却成了30多万元的巨债

  2017年12月25日,因需用钱,在校大学生小袁试着在网上搜索“借贷”“借款”,随后加入了一个QQ借贷群,群里的客服很快添加了小袁为好友。

  客服说,只要简单的几步审核,就能快速放款,这让急着拿到钱的小袁很是心动。随后,根据对方的要求,小袁向对方提供了手持身份证照片、紧急联系人等信息,除此之外,对方还要求小袁使用QQ同步通讯录,虽然感到疑惑,但小袁还是照做了。

  十几分钟后,一个名为“鑫某速贷”的微信添加了小袁,对方称自己为财务,因为小袁已经通过了前期审核,他表示可以以“7天贷”的形式借给小袁3000元钱,但要先扣除30%的“砍头息”,实际到手只有2100元,并且,小袁还在某网络平台上打了一张金额为6000元的电子借条。对方说,“借一押一”是他们这行的规矩,只要小袁能按时还,就只需要还3000元。

  两天后,小袁觉得利息太高,想要提前还款,对方拒绝了她:“即使现在还,利息也不可能退给你,这是我们的规矩,你就多用几天吧。”然而,等到第七天,借来的钱已经被小袁花完了。得知小袁无法按时还款,对方也没有着急,反而推荐了另外几个“财务”微信,让小袁向他们也借一些用来还款平账,以免影响信用。

  为了还3000元的账,小袁要再借更多。每家财务的放款额度有限,小袁不得不向多家同时借款,也有财务表示可以给小袁“展期”,即再支付一笔30%的“服务费”,再给小袁一个“7天用款周期”。

  第一天借,第七天还,实际用款时间其实只有5天,往往还没凑够钱,上几笔的贷款就到期了。一旦逾期,每天高达20%到30%的逾期费累积的更快,小袁每天都要计算今天要还几家,还得再借多少钱才能平账,最多的一天,小袁借了10多家。“那段时间,压力真的很大,根本睡不着,也没有心情去上课。”

  然而,还款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债务累积的速度,短短4个月,小袁以借新钱还旧债等形式向先后31个“财务”借款。

  截至报警前,小袁的欠款金额已经达到30多万元,因为借的太多,小袁已经很难再借到钱,开始频繁逾期,这时,小袁的噩梦开始了。

  “还不上他们就威胁我,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他们只认钱,不还就翻脸不认人,就是要我身败名裂、没脸见人。”小袁回忆起被催收的日子仍心有余悸。

  接下里的几天里,小袁通讯录里的亲戚朋友都遭到了催收短信、电话恐吓,“给我告诉袁某,赶紧把欠的钱处理下,不然您死全家!”这样的录音电话,小袁的朋友每天都要接到上百个。小袁的妈妈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小袁“涉嫌卖淫、吸毒被抓”的短信,这才知道女儿背上了巨额债务。

  被逼无奈的小袁把母亲存折里的9万多块钱陆续取出用于还款,还向同学朋友借了不少钱,催收却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2018年4月17日,因为不堪其扰,也无力继续偿还,走投无路的小袁在母亲的陪同下报了警。

  高额的砍头息

  接到报警后,磐安县公安局立即开展调查,根据网上的电子借条,“鑫某速贷”等31名财务共向小袁放款近百次,小袁自己也算不清到底还了多少钱,可无论还多少,债务依然只增不减。

  磐安警方迅速搜集线索,发现向小袁放款的31名财务来自三家网贷公司。这三家公司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操作模式类似,都是打着“小额网贷、快捷放款”的名义,利用高额“砍头息”和“逾期费用”进行非法敛财。

  砍头息,是指犯罪团伙给借款者放贷时先从本金里面扣除一部分钱,这部分钱称之为“砍头息”,比如出借人借给借款人10万元,但在给付借款人款项时直接扣除2万元利息或者服务费,借款人实际到账8万元,而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据或合同却是10万元。

  公司运营的方式,符合“套路贷”案件的特征,磐安警方随即成立了专案组开展侦查,第一个放款给小袁的“鑫某速贷”负责人涂某很快在温州瑞安落网。

  买公民信息然后电话推销

  除了像小袁这样自己“找上门”的客户,团伙还通过购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拨打电话或在“有脉金控”等网络平台上发布广告等寻找客户。

  浙江绍兴的郑某一开始就是接到了电销电话,当时他刚好缺一笔资金来支付货款,听说这里审核简单、放款快就想试试。按照客服要求,他提供了手持身份证照片、芝麻信用分、近期交易记录、同步通讯录等资料,并和对方进行了视频通话。客服介绍,提供芝麻信用分是为了审核信用和还款能力,视频通话时为了确认身份。审核完成后,郑某的资料就被派发给像涂某这样的财务。

  因为郑某资金需求较大,第一次就有5个财务同时添加了他的微信,每个财务视情给他发放小额“七天贷”,这就是“套路”的第一环。

  郑某一开始觉得,借款时间只有7天,自己马上能还上,但他没想到的是,一周后发现自己深套,解不了了。

  第一笔贷款到期后,郑某客户的款项依然没有到位,财务们就强烈建议郑某展期,并且又有10余个财务主动要借钱给郑某,同时许诺只要多借几次,就给他提升额度。从几千到几百万,每一个像郑某这样的受害者都是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走向“套路”深渊的。

  受害人借的越多,涂某等人赚取的利益就越多,因此,财务人员会不断诱导受害人继续向更多财务借款平账。一来二去,往往不到一个月,受害人的债务就要翻好几番,最后不得不继续借新债还旧债,致使债务不断垒高,再也无法脱身。

  催收 看心情

  一发现受害人无力偿还,涂某等人就将逾期人的情况报给公司催收部或者统一外包给专业催收公司。

  受害人前期审核提交的那些信息,在催收公司手里成了重磅炸弹。

  “给我炸他”“搞臭他”“弄死他”……这样的词汇,在“财务”陈某某和催收公司负责人的聊天记录里,每天都可以看到。“爆通讯录”是他们最常使用的方式,催收人员通过电话、短信“轰炸”、群发受害人借款信息、编辑侮辱信息、PS恐吓照片等威胁、滋扰、施压受害人,迫使受害人支付高额利息、展期和逾期费用。

  财务陈某某30岁左右,温州人,和涂某是朋友,2017年11月她和涂某兄弟等合伙“投资”100多万加入“网贷”公司。“网贷公司”有很多人入伙,像涂某等人属于一个分支,一个团队,经营四个财务帐号。

  据涂某交代,“鑫某速贷”是其中之一。但他们只是中间环节,客户都是由公司统一派发的。

  陈某某交代,催收多少钱,从来不依照借条数额,完全“看心情”,如果对方态度好,马上求饶,她就少催一些;如果对方扬言要报警、起诉,她就无限制催收,无论还多少都不销毁借条。

  民警在调查中发现,无底线的催收使得受害人不得不想方设法凑钱还款,但还款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债务累积的速度,不少受害人因此精神崩溃,甚至家破人亡。

  陕西的李某和妻子离婚后不得不远走他乡;江西的纪某选择自杀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浙江的张某变卖了所有房产、车产依然无法还清债务;更多受害人因为受到骚扰,不得不关闭短信业务,甚至更换手机……

  全链条打击抓获49人

  专案组仔细排摸,悉心谋划,铺开了一张全链条打击“套路贷”犯罪的大网。

  2019年2月起,专案组先后在浙江捣毁了负责招揽借贷客户、前期审核的话务公司,抓获技术管理、话务审核、会计等犯罪嫌疑人13名;在北京捣毁了负责催收业务的某投资控股公司,抓获犯罪嫌疑人5名,其中包含2名催收组长。同时,专案组赶赴江西、湖北等地,先后查封了犯罪嫌疑人的非法所得,同时,其他犯罪嫌疑人陆续落网。

  截止目前,磐安警方目前共抓获犯罪嫌疑人49名,现已逮捕35人,该案还在进一步侦办中。

  警方说,这起案子的犯罪手段,和315晚会曝光的“714高炮”不一样。说明犯罪手段是在不断演变升级,还有的团伙为了规避,有把贷款周期改成8天到15天的,或短到6天的……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高额的砍头息,虚增的债务等。

  今年以来,浙江警方主动出击,已打处60多个“套路贷”违法犯罪团伙。警方表示,请相关受害人及时向警方报案,提供证据,配合调查;也督促相关犯罪嫌疑人尽早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另外,请大家选择具有贷款资质的正规金融机构进行贷款,准确评估个人还款能力,量入为出,理性借贷,不要轻信没有资质的非正规公司发布的“无利息、无担保、无抵押”的虚假宣传广告,避免落入“套路贷”陷阱,遭受财产损失和不法侵害。

  首席记者 杨丽

  通讯员 葛妍君 蒋玲婷